中式家具的文化内涵正在失去
新中国成立的头几十年里,中式家具这个行业几乎是要灰飞烟灭了,不是厂房都面临关闭,而是产量在急剧减少。外来文化的洗礼让中国人渐渐都远离本土文化,真正理解这个好东西的人越来越少;另外,大量前人留下的精品都流散到海外了;第三,大量的技术人员、有品质的专家都在消亡。所以说八九十年代做的中式家具,不叫中式家具,做得乱七八糟鱼龙混杂。
过去,广东、福建这些地方的南货,大部分都继承了清式家具的传统,雕的都是龙凤、钟鼎铭文、花纹、饕餮纹,把家具做得又蠢又笨,从装饰里面传达出的唯一一种感觉就是:我有钱。其实完全清式的也挺好,但现在就发展成只看表面不管内在,能雕十个龙就不雕九个,完全不理解龙文化,九已经是极数了。而工匠也是同样,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匠人的精神和原则。所以中国这方面的文化断了,审美断了,手艺断了。传达给外界的声音就是:这是明清家具,这是上好的红木家具,这是宫廷家具。但关于我们文化内在的东西,已经渐渐被消磨殆尽。
过去几十年的低迷状况,近年来才逐渐有所改善,越来越多高素质的从业者进入中式家具的这个圈子,受过先进思想教育的设计师、文化学者也逐渐关注这个圈子,大家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在提高,戴文元说:“要是倒退到很多年以前,就我做的这个纯明式家具,可能都卖不动,没有市场,人家认为你这个棍怎么那么细啊,有的人拿秤来买明式家具,来买红木家具,遇到这样的客户,那肯定不是我的,你就到别处去买吧。”
彼此不是合适的,那就不要拧巴着往一起凑。但是现在不同了,也只有现在才可以做一个好的东西然后也会有喜欢这类东西的客户找上门。因为现在具备这个条件,几十年前是不具备这个条件的,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传达给大家这样一种观念:我们应该清楚区分好的东西和不好的东西。
因为经典,所以传承
中式家具现在有三大系统,一个是明式家具,代表文人士大夫,表现的是儒家审美,古禅意境浓厚;第二种是清式家具,和民国时期的家具,明显带有中国帝王将相审美的风格;要说核心,就这两个在变着法地支配着这个国家往前走。
除此之外,现在还冒出一种新中式的潮流,有很多的家具设计师、建筑设计师、室内设计师,在传达着他们的思想,来诠释中式的东西,现在已经有一定的规模,人数达到了一定的数量,也出现了一些很不错的作品和产品。
2000年之前都还没有这种形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才有这么一种新的派别衍生出来。这个崛起既不能代表帝王将相,也不能代表文人士大夫,更多的是完全现代的,真正融入世界的现代化中国的一种思想,它的很多的技术、审美,既有东方的,也结合了很多西方的,它的功能和使用上,完全是符合现代人的衣食住行,因为古代的生活方式和现代完全不一样了,所以它们是代表现代的,不管你有钱没钱,是哪个阶层,现代的这种新中式风格就是能适应更多人的生活方式。
经典明式家具
市场一直在扩大,经典一直在流传
到现在为止,中式家具的受众者还是小众群体,消费群体不算特别多,主要还是欧美的家具占主导,以宜家为代表的现代风格家具能占到百分之二三十的市场,中式家具仅能占百分之十到二十。现在一半以上还是欧式家具,这相对前几年,其实还是有变化的,前几年百分之八九十都是欧式家具,现在可能有五六成。
到任何一个家具城去看,都是这样;到家居建材市场去看材料的比重就会明白。现在宜家所做的新中式能占到二三成得比例,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年轻人这个消费群体还是会喜欢这一类的家具,包括它的性价比低、组装方便、也很时尚,这些都帮助它占领了一部分市场。前面也提到过,国人现在对传统的东西已经慢慢在恢复重视,中式家具所占比重每年都在增长,尽管增长速度不是很快,但是明显是一个长期增长的趋势。
真正的工艺,真正的审美的细节并不是存世的都是好的。现在的中国,各种建筑物林立,真正好的建筑也不过百分之一二。现在就是一个混沌状态,明式家具其实也是这样,尽管它创造了一个高峰,但不代表所有的明式家具都是精品。在任何时代,好东西都是凤毛麟角,这就是好东西的标准,哪个时代都一样。戴文元很反对很多家族工业的做法,对待经典的东西态度不够严谨,做的东西虽然样子也是宫廷用的那种,说是照图谱做,但它用的材料、造型、工艺、比例都不对,所以传统工艺的精髓没抓住。把老祖宗留下的经典,完完整整地、有理性地传承下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在离历史越来越远的道路上,这些传统艺术值得我们好好守护。